“请出示健康码。”——这句话已成为过去三年中国人最熟悉的日常用语之一,从商场到地铁,从医院到学校,那个决定我们行动自由的绿码,既是科技抗疫的象征,也承载着复杂的社会情感,随着疫情防控进入新阶段,一个问题日益凸显:健康码何时取消?这不仅是技术层面的决策,更是一场关于公共治理、数据伦理和社会信任的深度考量。
健康码的诞生有其历史必然性,2020年初,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,中国在极短时间内开发并推广了健康码系统,通过红、黄、绿三色动态管理,有效切断了病毒传播链,为疫情防控提供了精准工具,据统计,高峰期全国有近10亿人使用健康码,日访问量达数十亿次,这一数字奇迹背后,是中国科技力量与公共卫生体系的快速整合。
随着疫情形势变化,健康码系统逐渐显露出其“过渡性工具”的局限,部分地区曾出现“一刀切”、“层层加码”等现象,健康码的滥用不仅影响了正常生产生活秩序,更引发了公众对数据安全和权力边界的担忧,当疫情防控的主要矛盾从“防感染”转向“保健康、防重症”,健康码的历史使命是否已经完成?这成为摆在决策者面前的关键问题。

健康码的退出并非简单的“开关”问题,而是一个需要精心设计的系统性工程,首要挑战在于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,三年来收集的海量出行轨迹、健康信息如何处置?是彻底删除,还是脱敏后用于公共卫生研究?这需要明确的法律规定和透明的操作流程,许多公共场所已深度依赖健康码核验,需要开发替代方案,确保社会运行不受影响,更重要的是,公众心理需要调适——许多人已经形成了“亮码习惯”,健康码的取消可能引发暂时的安全焦虑。
国际上,类似防疫工具的退出提供了多元参考,新加坡的“合力追踪”应用已停止收集数据,欧盟的“绿色证书”则转型为跨国旅行工具,这些经验表明,防疫工具的退出需要分阶段、分场景进行,并保持一定弹性,以备不时之需。

比技术退出更深刻的,是公共治理模式的转型,健康码时代,我们见证了数据技术如何重塑社会治理,也暴露出“技术至上主义”的风险,后健康码时代,我们需要构建更加平衡的治理模式:既善用技术提升效率,又警惕技术对权利边界的侵蚀;既保持应急响应能力,又避免常态化监控惯性,这要求我们完善相关法律法规,明确数据收集和使用的边界,建立独立的监督机制。
健康码的最终取消,将是中国抗疫历程中的一个标志性节点,它不应是简单的“结束”,而应是公共治理现代化的新起点,当那一天到来,我们告别的不仅是一个手机应用,更是一种非常态的生活状态;我们迎来的不仅是出行便利,更应是一个数据伦理更健全、权力边界更清晰、社会信任更牢固的新阶段。
这一天何时到来?没有简单答案,但可以肯定的是,健康码的退出时机和方式,将彰显一个社会的成熟度——在效率与权利、安全与自由、应急与常态之间,我们能否找到那个审慎而智慧的平衡点,这或许是对三年抗疫最深刻的总结,也是面向未来最重要的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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